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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意深刻都市小说 大夢主 線上看-第八百三十九章 殺龍兇手讀書

大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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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轻吁了口气,暗赞普陀山的恢复类法术神妙,取出一枚恢复丹药服下炼化,缓慢恢复剩余的法力。
聂彩珠见此,再次举起了日月光华棒。
“表妹你之前受了伤,施展普度众生消耗又大,不要太过勉强自己。”沈落急忙阻止。
“没关系,我的伤并不重,而且我实力低弱,可有可无,表哥你尽快恢复战力才是。”聂彩珠摇了摇头。
“怎么会,表妹你得到了那根杨柳枝,此物也是观音大士的法宝,你快祭炼一下,定能发挥大作用。。”沈落如此说道。
“那杨柳枝需要观音祖师的独门祭炼之术才能催动,我不知那祭炼之法,没法使用。”聂彩珠摇头道。
然后其不等沈落说话,举起日月光华棒,再次施展了一次普度众生。
沈落身上绿光连闪,法力几乎恢复全满。
聂彩珠拭去额头汗水,脸上现出一丝笑容。
“说到这个,沈小子,你为何能催动紫金铃?此铃也需要观音祖师独门祭炼之术才能催动的,莫非你和祖师有什么关系,知道她老人家的祭炼法门?”小熊怪转过身来,问道。
聂彩珠也好奇的看着沈落。
“在下哪知道观音大士的祭炼法门,只是我以前偶得一门先天炼宝诀,用其祭炼的这紫金铃。”沈落摇了摇头,说道。
“先天炼宝诀!你竟然懂得先天炼宝诀!”小熊怪瞪大了眼睛,失声道。
“此诀有什么问题吗?”沈落看到小熊怪这个样子,眉梢一抬的问道。
“问题当然没有,先天炼宝诀乃是古今第一炼宝神通,据说乃是当年女娲圣人为炼化五色石补天所创,能够祭炼世间所有宝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此宝诀?”小熊怪勉强压下震惊,解释道,眸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贪婪。
沈落听了这话,也呆了一下。
他得到先天炼宝诀已经有些时日,虽然觉得此宝诀非常玄妙,却也没想到其竟然有这般大的来历。
“这门宝诀是沈某多年前在一处秘境偶然得到的,之前还没听说此诀的名头。既然这先天炼宝诀能炼化一切法宝,表妹,我这便传你,你试试能否炼化那杨柳枝。”沈落说着,屈指点在聂彩珠眉心。
一股意念从他指尖射出,融入聂彩珠脑海,里面是先天炼宝诀的口诀,以及他这些年对此宝诀的一些感悟。
“多谢表哥。”聂彩珠面上一喜,闭目参悟起来,整个人神游物外,无知无觉起来。
沈落没有在此等待,再次一晃紫金铃,一股紫金光芒从上面射出,卷住聂彩珠的身体,继续朝外面掠去。
小熊怪紧随了沈落后面,二者很快飞出了通道,回到了之前的大殿。
沈落面色突然一变,只见大殿的地面上躺着一具身体,正是那个龙女宝宝。
此女眉心处有一个手指大的血洞,鲜血流了一地。
“龙女宝宝!”小熊怪嘶声大吼,飞扑过去查看龙女宝宝的情况,似乎和其关系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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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宝宝后脑也有一个血洞,显然是被什么攻击袋贯穿了脑袋,神魂也被绞碎,早已气息全无。
“看守紫金铃的正是龙女宝宝,是你杀了她?”小熊怪豁然看向沈落,眼睛里怒火喷射。
潮音洞内没有其他人,只有小熊怪和龙女宝宝,还有右边通道尽头的宝物看守者三人,他们多年相处下来,感情极深,尤其小熊怪对龙女宝宝怀着一丝情愫。
如今龙女宝宝横尸于此,小熊怪愤怒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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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只是从龙女宝宝那里取走了紫金铃,并未对其下杀手,此女八成是死在那个魏青和柳晴手里的。”沈落自然否认。
龙女宝宝被他用定身符禁锢,以对方的实力,很快便能挣脱出来,看来此女是追出来找沈落算账,恰好在这大殿内碰到了魏青和柳晴,被二人杀死。
他虽然不喜欢此龙女,看到其死于此处,心下也不禁叹息。
小熊怪听闻此话,眼中怒火敛去一些,哼了一声,手指点在龙女宝宝额头,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一道白光从小熊怪指尖射出,没入龙女宝宝体内,迅疾游走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其手指,滴溜溜一转后化为一团明晃晃的白色光球。
“咦!无底洞的明魂咒!想不到这小熊怪竟会施展。”天册空间内,元丘轻咦了一声。
“明魂咒?那是什么秘术?还有无底洞是什么地方?”沈落问道。
“无底洞是西牛贺洲的一个神秘门派,弟子甚少在世间行走,因此少有人知,我也是在一个偶然机缘下才知晓此宗。无底洞道法精妙,不在普陀山之下,尤其精于神魂之术,这明魂咒就是其中之一,能够探查尸体上的残魂,映像出其死前最深刻的记忆,一般都是杀人凶手的样子。”元丘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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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等秘术!”沈落惊讶了一下,同时心中也一松。
小熊怪用此术找到杀死龙女宝宝的凶手,自己的嫌疑自然也就解除了。
那白色光球波动起来,一道道模糊影子在其中不断闪过,几个呼吸后浮现出一道人影,赫然却是沈落。
沈落一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果然是你!”小熊怪豁然起身,眸中杀机森然,周围的温度也下降了很多。
“阁下施展的是明魂咒吧?我听说过此术,能够探查死者残魂,找到其死前记忆深刻的记忆,不过沈某可以用心魔起誓,此女绝非我所杀!”沈落迎着小熊怪的视线,正色说道。
“元丘,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明魂咒显示的都是杀人凶手吗?怎么会是我!”同时,他心神和元丘沟通。
“这……一般而言是这样,不过这龙女宝宝非常痛恨沈道友你,如果她最后是被人偷袭击杀,没有看到凶手的样子,明魂咒就有可能显现出你的身影。”元丘迟疑了一下,飞快说道。
“人族一贯狡诈,你以为我会相信那所谓的誓言!”小熊怪眼放寒光,身上黑光闪烁,似乎立刻便要动手。

有口皆碑的都市言情小說 道長去哪了 愛下-第八十八章 朔日之約看書

道長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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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佐的两仪螺旋图一经展示,满场皆惊。
探寻事物的本质,始终是修行者孜孜不倦的追求。对于在场听法的所有人来说,能够亲眼目睹顾佐演化的微尘构像,这是百年、千年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个念头来——今天这一遭来得值了!
看着空中旋转漂浮的两仪螺旋图实景,钟离权忍不住向李玄道:“药王,这不是你上回跟我说的两仪之本象么?”
李玄激动道:“就是这个,我一直在思索两仪之间究竟如何相生相伴,思索了多年未果,不想今日怀仙展示出来了。你看,阴阳二性是纠缠向上的,旋转之间,阴阳互相变化,阳非永阳,阴非永阴,阴阳环绕却并不相交,而是自身于环绕中更迭。环绕之中为空,实则非空,就是不知此为太极?亦或虚无?若是太极,为何不见实形?若是虚无,为何其路笔直向上,似有冥冥之推力……”
一旁的普济仙人执掌地府幽冥司后,修为突飞猛进,几乎就要将生死轮回大道规则领悟完全,此刻望着两仪螺旋图,他规则中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补全,当场趺坐掐诀。
三道白光自普济仙人脑后溢出,扇面散开,扇中演绎生老病死轮回之道,奎宿星府中微微一颤,普济仙人睁眼,已入真仙帝君之境。
入境之后,身旁却无人喝彩,其他人都在全神贯注的感悟微尘之妙,哪里还有余力说这些闲话?
何仙姑手中荷花盛开,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苦思不得,抬头四顾,见到张果正在角落的廊柱下,双掌来回翻转,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走到张果面前,正要向他请教,何仙姑忽然“啊”了一声,一只蝙蝠正在梁上倒吊着,只有半个身子,张果正捏着一团血肉往蝙蝠身上添加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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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蝙蝠晃动着半个蝠翼,不停的扑扇着,张果捏合上去的血肉渐渐与它原身融为一体,但就在只差另外半个蝠翼便告功成时,那蝙蝠四肢一通挣扎,自梁上坠落,停止了呼吸,随即化作一阵黑灰吹散不见。
张果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叹片刻,又重新抬头,凝目望向空中悬浮的两仪螺旋微尘图,对何仙姑的到来浑然不觉。
见他如此,何仙姑也不好向他讨教了,转去找普济仙人演绎荷花盛开和衰败。
赤脚大仙、昴日星君、牛宿星君、女宿星君、仙人王子乔、剑仙空空儿,这些已经领悟了大道规则或者离完全领悟大道规则只差一步的,无不冥思苦想。
其余合道则努力从这幅图卷中仔细感悟,希望能触碰到大道规则的片鳞半爪。
顾佐自己也在观察刚刚创建的两仪螺旋结构图,不断微调着其中的大沟、小沟等构造。良久之后,自觉构造趋于稳定,便将其纳入洞府世界。
两仪螺旋图消散的时候,殿前一片失神,很多人还沉浸在刚才的一幕中没有醒过神来,发出了阵阵哀叹遗憾之声。
顾佐微微一笑:“今番讲法便到此为止,与诸君的研讨暂时告一段落,将来有暇再与诸君交流。”
苏仙公、闾丘子等都极为不舍,仙人王子乔道:“神君演法,大道莫测,于我辈有大启发。只是何时再行讲法却无定期,令我等无所适从。每次神君讲法完毕,我等都想闭关感悟,可又恐错过下一期,好不痛苦。神君可否定下个日子,不拘三月、五月,亦或三年、五年,只给我等一个定心丸就好。”
他说完,众仙皆笑,无比期盼的望着顾佐。
顾佐沉吟少时,道:“承蒙诸君厚爱,我这些谬见浅理能入诸君法眼,也是佐之荣幸。佐未有藏私之意,但三月、五月于佐而言太过频繁,三年、五年于诸君而言似乎又等得久了些,不如一年一次,就在每年的今天,三月朔日,诸君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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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轰然应诺,这才各自散去,很多人都匆匆离开,准备赶回洞府抓紧印证修行。
昴日星君、牛宿星君、女宿星君皆为二十八宿之一,以半个主人自居,指挥苏仙公、闾丘子和贾贵、莫五、伍胖子、空仓道人四位金童往外送客。
顾佐则下了高阶,与虚空藏菩萨见礼:“一别经年,见过菩萨了。适才讲法,未能出门迎迓,还望菩萨恕罪。”
虚空藏菩萨忙道:“岂敢如此!神君演法,贫僧能亲耳与闻大道至理,已是福缘。神君今日所推大道之回衍法门,当真出人意料,却又发人深省,于贫僧而言极有助益,唯有感激而已。不知明年三月朔日法会,贫僧还能来否?”
顾佐笑道:“菩萨愿意来捧场,可谓蓬荜生辉,佐欢迎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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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藏菩萨合十告辞,上了顾佑的宝盖香车,仍由四位金童相陪,送出南天门。
离别时,车驾穿行于天庭各处宫苑之间,虚空藏菩萨望着飞逝向后的层层殿宇、重重宫阙,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这次上天庭听法,他也是顶着巨大压力而来,来了之后果然不虚此行,被顾佐演示的两仪螺旋微尘图着实震撼得不轻。这是直溯天地本源的东西,从理论上探讨万物产生的方式,是迈向金仙大道的成道之基。
别看他建立了佛国世界,但他的香集佛国是在须弥天中建立的,依靠须弥天而成,很多地方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如今总算见到了“其所以然”的冰山一角,有此所得,回了须弥天后受再多的委屈也值当了。
一根元阳烟递到了菩萨眼前,菩萨下意识接了过去,身后的贾贵弯腰递过来一朵火苗,帮菩萨点上。
菩萨无师自通,深吸了一口,吐出缕缕青烟——别说,似乎还真适于思考问题时享用。
将菩萨送走后,顾佐立刻被张果一把拽住:“怀仙,我按你的两仪螺旋微尘图构造蝙蝠,可是没有最终完成,仔细思索其中的每一个步骤,似乎都没有差错,那么差错究竟在哪里呢?”
顾佐问:“没有最终完成是什么意思?”
张果道:“没有活过来,死了。”
顾佐很是震惊:“您老……这就开始构造蝙蝠了?完成了多少?”
张果皱眉道:“八成,就差一个蝠翼了。”
顾佐顿时无语。

都市言情小說 我真不是仙二代-第919章 死局展示

我真不是仙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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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一次来的敌人好像有点多啊……”姬茵茵俏脸煞白,眼前的敌人,没有一个是她能招惹的。
“这是倒了什么霉,怎么会一下子来这么多?汪!”大白同样很震惊。
“都怪我。”墨诗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大白:“???”
姑娘没事你怎么老把锅往自己身上甩?
安不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虚空鲛神,三归天鬼,终无帝子,青禾神尊。
每一个都是高阶天仙层次的强者。
特别是青禾神尊,不弱于无心神尊。
安不浪杀一个无心神尊,都几乎力竭,此刻如何面对青禾神尊以及其他三位大敌?
终无帝子双瞳有暗黑道痕闪过,手中陌刀威能惊世,纵劈星空,拉出了十字纵横的深渊,禁锢了这方星空。
“安不浪,这一次我不会再失败了,我让你见识一下我不被压制的真正的力量!”
一股属于深渊天魔级别的气息波动惊颤宇宙,让星海尽黯。
终无帝子竟是天仙修为!
曾经他因为混入鸿蒙大陆执行任务,屡屡被帝则压制,这才三番两次在安不浪手中吃亏,连天魔鼎都被安不浪夺了去。
如今看见安不浪,正好一雪前耻。
“呵呵,这里真热闹呢,全都要取不浪帝子的性命吗?”虚空鲛神阴恻恻道。
“不浪帝子居然杀了无心神尊?”三归天鬼有些惊讶。
“今日吾必杀汝于此!”青禾神尊怒气翻涌,大片大片的青色神光扩张亿亿万里,吞没了黄金星系。
无数生灵都被那无上神威震慑,本能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地膜拜神尊,向神尊源源不断地提供信仰的力量。
包围安不浪的,每一个都是鸿蒙宇宙赫赫有名的恐怖存在。
安不浪被四股极为可怕的气机锁定了。
他转头看向大白,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先走。”
大白也不墨迹,向安不浪抛去了一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金色羽毛,随后就带着浪盟众人撕裂空间朝远处逃遁。
白柏还想跟安不浪并肩作战,但被金玥溪强行拉走了。
跟白凤天神战斗的时候已经耗去了他们大部分的底蕴,再继续在这里战斗,就是拖累少年战斗了。
三归天鬼幽光闪烁,脚步一踏,跨越大片星空,出现在了大白附近,一条条幽深莫测的鬼链刹那间如蛛网般封锁了星空,随后朝大白他们缠绕而去。
这是顶级天仙的封锁,大白他们发现空间无法跨越了,被那可怕的鬼气覆盖,就连行动都极其艰难。
三归天鬼没有对少年出手,反而将矛头对准了大白等人!
下一刻,赤金龙血曲线跨越了无尽空间。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震碎了星空。
如蛛网般的鬼链寸寸崩断。
“什么?!”三归天鬼脸色骤变。
迎接他的是一个龙头大小的拳头。
“吼!”
轰!!!
三归天鬼被安不浪一拳轰飞,灵能飚射,脑袋差点被打爆。
少年白衣狂舞,双瞳如电,爆发出宛如仙王一般的强大仙威,拳头如逆天之龙,强悍无比,粉碎空间大道!
“针对我可以,但若想伤害他们,我死也要拉一个下水!”
安不浪释放的威势格外恐怖,眼神充满杀意,淡淡开口。
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决心。
若是针对浪盟等人,绝对会被少年当先拼命应付。
终无帝子,虚空鲛神,青禾神尊,都没有过多表示,始终将气机锁定在少年身上。
他们不会分神应付其他,目标始终是安不浪一人。
“师父……”
姬茵茵看着独立对付四位极度可怕存在的少年背影,心中隐隐作痛。
虽然没过多说些什么,但众人都知道,安不浪这是以命为他们创造逃跑的机会!
这十年来,她始终向前奔跑,奋斗不息,道境与修为一日千里,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想要睡……呸,想要跟少年并肩而行吗?
可十年前,和十年后,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她但始终追不上师父的脚步。奋斗了整整十年啊,到头来,还是无法与师父并肩战斗……
大白和白狼已经向仙帝宫发送了急救信息。
可如今仙帝宫高手紧缺,而且战场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安不浪会遇到什么情况。
那枚金羽是大白的保命底牌,有穿越万界之力,也有准确定位宇宙方位的效果,希望安不浪能够成功逃脱。
大白等人还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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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黄金星系,有漆黑的深渊蔓延,竟是横断了整个黄金星系。有青色神光凝聚,变成了身躯亿万里的无上神,有大量星辰和太阳环绕,至高无上。
有杀神出现,血煞之力将诸天星辰都染成红色。
还有森罗鬼气淹没星域,将宇宙化作鬼天黑域。
这一刻,黄金星系亿万众生惊颤。
仙帝宫的仙人们也都惊恐无比。
一股股灭世一般的力量出现,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应对的范围。
赤闫天仙都感觉到心惊肉跳,感知到有灭绝星域的灾难降临。
他接到了安不浪的密令,让他不要出现,不要应战,而是护住众生安全,避免受到战斗余波影响。
没有人能够想象,安不浪正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危险境地。
果然还是不要浪才好,一浪就浪出了百种因果,万种凶险……
大战刹那间爆发了。
无法想象的碰撞,好似一次次开天辟地。
终无帝子的刀法冠绝宇宙,陌刀斩落有三界开辟,宇宙终焉的意境,千万重至高魔则交织杀落,劈开了安不浪的宇宙体肉身,在其身上留下一道深渊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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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硬的皮!”
终无帝子惊了,他本想一击将少年立劈成两半,不曾想仅仅是斩出一抹伤势。
“好锋利的刀。”安不浪双瞳一沉,快速后撤。
虚空鲛神抓住破绽杀来。
安不浪无心浪拳施展,天道入体,极限躲避虚空鲛神的袭杀,反手一脚将虚空鲛神的脊椎踢断。
青禾神尊的法相无上神,一掌压落。
手掌大如星空,上面还有大量行星缠绕,崩断一界。
安不浪被一掌横压百万里,内宇宙崩碎坍塌,鲜血狂吐。
鬼天黑域蔓延,天地骤暗,无声无息的危险降临,三归天鬼杀向安不浪的神魂,几乎将安不浪的神魂撕开!
安不浪睁开太阳仙瞳,焚尽鬼蜮,这时候终无帝子又再次杀来!
四尊强大无比的天仙级存在,根本不跟安不浪讲什么公平交战,都是极有默契地联合起来,一同取安不浪的性命!
安不浪顿时陷入了绝境。

都市言情小說 這是我的星球笔趣-第三百二十三章 失落的神廟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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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雷和暗夜神色都有些抽搐。
种种迹象看,它们心中其实都已经信一半了。
很想问夏归玄六十四万年前发生了什么,这个或许才是关键证据,却发现自己敬惧得不敢直接开口问。
刚刚还一副视死如归打算拿自己的命来警醒族人的苍雷,这会儿发现自己低眉垂目,都不敢正视夏归玄的脸。
从诞生起就被这种宗教文明氛围洗脑的虔诚不是开玩笑的,如果这位真的是创造了自己一族的神灵,那别说直视发问了,现在都该跪下了……呃不知道一颗球怎么跪。
而此前的不敬,怕是自裁都无话可说。
倒是夏归玄很体贴地没让他们发问,自顾对胧幽道:“那时候我被人坑得时空失位,急于回到原点,当时急于研究的是时空法则,并非光明与黑暗。但随着研究我发现,时空与光暗是有强关联的。”
一光一暗一手办,严肃听讲。
“现在的人类科技也有相似理论,便是超光速理论,基于被观察的物体和观察者的相对。你我都知道因为光的传播速度,现在看见的星星其实是几十万年前的星星,某种意义上现在的你我和几十万年前的星辰同在……如果能比光更快,能不能到达曾经的星辰?其实不能,但如果快到能够折叠成一点,那能不能对接?”
胧幽道:“如今战舰的空间迁跃和罗维穿梭位面的宇宙弦理论,都是利用类似的理论折叠空间而成,我看泽尔特的虫洞也是这个原理,差不多是星际航行迁跃的基础与不同扩展。但依然更偏向空间的折叠浓缩,而改变不了时间,时间在目前的研究下,还是不可逆的。”
苍雷和暗夜都看了看胧幽。
这个手办灵体见识也不凡,难道真是女皇?
夏归玄笑道:“不错,这是利用。而如果能够超出去,自我选择任意的弦,那便是掌控了法则的升维,不在上下四方,不在古往今来,在我们的理论上,叫超脱三界,也叫彼岸。”
胧幽两只小手握拳在下巴上,神色有些期冀,:“那便是修行的终点吧……”
夏归玄没回答这茬,只是道:“所以时空和光,很难分开看待……于是我先研究光。研究光,当然也离不了暗,没暗谈什么光,这都是相对的。也是我们的理论,太极分两仪;也是泽尔特的理论,原能分光暗;也是科技理论,宇宙的正负能量……甚至负宇宙。大道同归,不外如是。”
苍雷和暗夜都下意识道:“是。”
夏归玄道:“泽尔特会产生光暗之分,那相当正常。若起光暗之争那只能说基于立场,非要分谁重要一点,那就只能说是忽悠别人把自己都忽悠瘸了,你们真不知道这是分不出轻重的?这比正魔之争可脑残多了,起码正魔之争是因为道德认知。”
胧幽挺了挺胸。
两人都垂头看地,不说话。这事哪有道理讲,光暗既分,肯定人生理想行为方式全都不一样了,打得头破血流不是很正常?我们又没有一个神灵约束和宣谕,好不容易有个女皇,还亲兽族……
夏归玄续回了正题:“当时我感时空光暗四法则,采集浓缩,炼制了四个辅助法宝结阵,才得以从几十万年前回到原点。后来让苍龙星隐于时空维度之外,也是用的同样法宝构建。”
胧幽道:“你也需要法宝才能办到这些的么?”
“人各有专精,我不是专精此道的,让我不通过宝物的辅助确实也办不到那种规模的操作,改改小范围时间流速还可以。”
暗夜小心翼翼地问:“阁下……当初采集祭炼法宝,就是在这星系内么?”
“对,当年漫无目的的到处穿梭,发现这片地方光暗能量相对浓郁,于是在这里祭炼的。后来回归,因事跑路……呃游历,就是因为曾经来过这里,算熟门熟路的地方,才往这跑的,结果来了已经不一样了……”夏归玄笑了一下,似是觉得当时有点慌不择路的样子也挺可笑:“反正我与这星系还是颇有缘分。”
暗夜和苍雷对视一眼,似乎并不吃他的缘分这套,而是另有关键线索要问。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憋了半晌,终于还是暗夜问道:“阁下祭炼法宝,有明确地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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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归玄随意道:“只是在一个废弃的天体上,钻个洞做个石屋呆进去,如今这天体多半已经消散了,你们战争那么多,到处轰轰轰的。”
苍雷和暗夜的眼里都是震惊,齐声低语:“可能……真的对上了。”
夏归玄奇道:“什么玩意?”
“……我们的远祖,是从一个石屋里走出来的,是我们的源初神庙……”
“……石屋何在?”
“原来的神庙被先祖藏在某地,但经过漫长的岁月和多次战争,大家已经找不到了……所以叫失落的神庙。寻找神庙,一直是圣堂们的理想。”
说完这句,气氛一时安静下去。
好像已经破案了。
不是夏归玄创造的种族,但很可能是他祭炼法宝残留的太过浓郁的能量和灵性,经过时与空的穿梭变化,慢慢汇聚出了初始的一对光暗能量生命,类于暗魔的诞生模式。至于时与空,太虚无,聚集不了生命体,只是催化衍生之用。
初始的光暗二族,衍生了泽尔特原族,以宇宙原能为体,以残留的神灵认知为信仰,整个修行和文明体系应该都是在漫长的岁月里自我发展出来的,与夏归玄没有关系。
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批“遗腹子”。
本来有点想跪的苍雷和暗夜都跪不下去了,反而脸都有点板。
以为造物主是出了什么状况以至于无法回应信徒们的祈祷,结果就这?基本上什么都和你没关系,管杀不管埋啊?
和不负责任打了一炮就跑,几年后回来发现有个遗腹子的渣男有什么区别啊?
大家这么多年,信仰了个寂寞。
胧幽望天。
本来觉得苍龙星神裔被不负责任的父神抛弃了,这么一看还不差,起码大家都在感悟他的教化而修行,有传承的。
这帮原能族才叫悲剧,一群孤儿……
嗯,泽尔特女皇和胧幽当初恨的也是一个父神,多贴合的灵魂啊……
夏归玄尴尬地干咳两声:“那啥……现在只是个猜测,未得实证,干嘛都那种眼神?即使真是,我也不知道啊。”
他真是尬到了极点,不是因为所谓抛弃,而是因为——这事他本来是在装逼,打算营造这种似是而非的神灵名分,也算是给对方一个臣服台阶,是一场征服的政治伎俩。
也就是说,本来该是一场让对方拿不定真假的忽悠、说服自己的借口罢了!
结果说着说着,好像快弄假成真了,好死不死的有个神庙对上了,这特么才是真尴尬啊!
他确实住过一个石屋,难道不该是早就消散在宇宙虚空根本无法查证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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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搞的……
他差点都想穿回去看一眼到底是不是了……可惜这种穿越消耗很大,这个时间不合适。
他磨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神庙的线索有多少,我要去找找再说。”
这语气,反而是他开始有点想撇清了……
胧幽啐了一口,吐槽:“渣男。”
夏归玄:“……”
那边苍雷暗夜沉默半晌,终于道:“神庙的话,或许图林大主教有一定的线索,他前半生都在做这件事情。”
夏归玄怔了怔,忽然在想,女皇关了图林,莫非是为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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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居于高空,直接喊出了黑伯的名字,身形未动,但是整个人气势以及体内的灵力已经提升带了现在的最巅峰。
但就算是现在他身上伤势沉重,但其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是杀气弥漫,在等待着自己嘴里的那个人出来。
黑伯!叶天眸光之中闪烁冷光,也唯有那个神秘的黑伯,才能做到如此无声无息的,让自己中了招。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朽佩服。”叶天的金庚之气席卷,将此地任何生机都予以抹杀,寸草不生。
就此时,地面的泥土忽然一阵蠕动,泥土破土而出,飞快的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人形,随后玄光一转,化为黑伯的样子,正在笑盈盈的看着此时的叶天。
叶天瞳孔一缩,骤然间,手中的金庚之剑陡然爆射而出,一道道剑芒陡然变大加速,肆虐而去,杀向了黑伯。
此时的叶天已经失去了耐心,懒得和这老家伙交谈,三个黑伯各有不一,甚至对叶天可能还有恩惠,但这不是叶天纵容他的理由。
“如此急躁,如何能好。”黑伯笑盈盈的挥手,甩袖之间,阴寒之力弥漫,旋即放大化为黑光冲着金庚之剑发出的剑芒冲刷了过去。
空中剑芒云销雨霁,竟然未曾对他造成丝毫损伤,甚至都没有破开他的防护。
“我很好奇,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看来你认识我。”黑伯眼中绽放这奇光,微微摇头说道。
“不过,我也不问,只需将你擒下,既然帝尊的人偶果都已经被你破坏殆尽,那就将你作为树种,过个几万年,这里就和以前一样如初了。”
黑伯笑着,笑容诡异,仿佛叶天只是他手中的一只蝼蚁一般,随手就可捏死。
“是吗?”叶天神色不变,随手掌中金庚之剑骤然俯冲,金光大亮片刻,金龙环绕其上。
但到了半路的时候,光芒骤然衰减,金龙龙吟也逐渐变成虚影。
他们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内敛收入了金庚之剑中,凝聚所有威势于一点,将金庚之剑的威力提升到了极致。
“剑是好剑!可惜,你并未滴血认主,威力就减了三分,并且,此剑应当是被你强行转化,属性又弱了三分。”
妙趣橫生言情小說 仙宮-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 金庚自爆推薦
“此剑所剩,只剩下了四成锋芒,你说还有何用?”黑伯淡淡笑着,依旧波澜不惊。
“我不这么认为。”叶天嘴角掀起了一个极为冷酷的弧度。
“爆!”
金庚之剑依旧到了黑伯的面前,此时的威力已经凝聚到了极致,甚至所有力量收敛,一把金色大剑已经显得颇为暗淡。
但只有叶天和黑伯才知道,这剑之中蕴含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而就在靠近黑伯的一瞬间,叶天想也不想,直接引爆了金庚之剑。
此剑虽好,是一把不错的法器,甚至以后稍有提炼,进化成仙器也不是不可能。
金庚之剑甚至已经有了高品仙器的剑胚雏形,若是叶天选择滴血认主,乃至温养,此剑成就将极为强大。
东西是好东西,但叶天爆起来也丝毫不心疼,骤然间,金庚之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锵!
金庚之剑本已有了灵性,在叶天操控之下自爆不可避免,发出了一声剑鸣的悲鸣声。
随后,轰然一声,猛然炸开,一股毁灭的力量从金庚之剑中爆发了出来,一股强烈到了极致的锋锐和金光从金庚之剑剑体上璀璨夺目暴射而出。
此刻,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被融化,毁灭之力的席卷,金庚主杀伐,他虽然不是金庚之源,却也是经常靠近在金庚之源身边的东西。
时时刻刻不知道多少年在金甲神人手中被金庚之源祭炼着。
这一爆,就连黑伯此刻脸色也微微变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叶天竟然舍得用这种东西自爆。
“疯子。”
黑伯怒骂了一声,想要逃跑,此时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只能是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仓促出手,他脸色一沉,脚下的泥土宛如活了过来,化为一层层黑泥在地面上涌动,随着黑伯的脚直接爬上了他的身躯,直到淹没了他。
轰!
毁灭之力席卷,金庚之力弥漫了整个空间之内,无数的剑鸣在响动,仿佛是金庚之剑最后的绝响,发出最后不甘的声音。
另外还伴随着无数的剑芒,在空中肆虐,这是金庚之剑的绝命一击。
高空之上的叶天神色淡漠,虽然略有可惜,他却丝毫不会犹豫。
手中的金庚之源缓缓流动,吸取着空中因为爆炸开流失在外面的金庚之力。
不过,此时的叶天眼神却死死的盯住了脚下,看看这黑伯是什么情况。
忽然,他脸色一沉,看着爆炸的中心,此时的余波已经徐徐淡去,中心也再次显露了出来。
之间黑伯的原地,变成了一层泥塑,忽然,那泥塑一颤,从里面再次走出了黑伯。
倒是地面的泥土,全都化为了焦土。
“你该死!你该死!”黑伯脸色极为阴沉的看着万丈金身的叶天,眼神之中的怒火已经化为实质喷洒出来。
他心中是何等震怒,他怎么也想不到叶天竟然会如此果决,哪怕是他得到了这金庚之剑也要当成是宝贝,结果在叶天这,丝毫不带犹豫。
“小子,你手中还有金庚本源,你还舍得爆吗?”
“但是,那又有何用?今天就算是大帝亲临,你也别想跑出去。”黑伯站在原地未曾动弹,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嘴巴张开,却越来越大,先是覆盖了鼻子,眼睛,甚至是,最后覆盖了他自己的身躯。
随后他猛然一吸,地面那些黑色的焦土,都被他吞入了腹中,其腹部微微鼓起,甚至传出了闷响之声。
叶天瞳孔微缩,他已经察觉到了,在黑伯的腹部之中酝酿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你高兴的太早了。”叶天双目微微一沉,随后,左手在空中微微一握。
“谁说,我的金庚之剑,彻底消失了?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
叶天淡然淡然一笑,随后左手猛然握住,那黑伯骤然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力量,进入了他的腹中。
而这股力量,正是之前的金庚之剑的力量。
“暗算我,好小子,好好好,老夫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个被你给暗算了,但你这就想要我死,还嫩了一点。”
黑伯脸色一沉,但是随即,他体表的黑光弥漫,笼罩了他整个人得身躯,叶天眉头一皱,他立刻察觉到,自己和那残余在黑伯腹中的金庚之剑力量在削弱,甚至连掌控都在被抹除。
不过这并没有出乎叶天的意料,此地可以同化的力量,叶天早就已经吃过了一次苦头,意外的是这黑伯竟然连金庚之剑的力量都有能同化。
当然,此时的黑伯脸上也并不好受,涔涔冷汗如雨坠落,脸色苍白无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叶天却有几分了然,金庚之剑虽然被阻隔,但金克木乃是最基础的尝试,他此地的力量以木为主,要不是此地金庚之力太过单薄,但凡有些武器什么的,都不会打的这么简单。
不过也迎来了一个问题,这黑伯因为木之力的存在,生机极为强大。
叶天看了一眼右手之中的金庚之源,随后猛然将全身之力,都凝聚于金庚之源上面。
“现在到你了。”叶天淡淡的说道。
这金庚之源已经颇有灵性,转身甚至想跑,不过叶天的掌控之力哪里是这金庚之源所能跑掉的。
骤然虚空一握,猛烈的金光,带着锋锐之气,再次席卷,这一次,比之前的金庚之剑更为强大,更为浩大,而当金庚之源身上隐隐传来毁灭气息之时,整个空间都隐隐颤栗了起来。
一道道黑色的裂缝从空中裂开,弥漫而出,却又被锋锐金光所抹除,在空间竟然在本源之力上毁灭又诞生,此刻叶天立在此地,宛如灭世之神。
“你敢毁灭本源之力?这可是大帝的东西。”看叶天再次没有犹豫的自保金庚之源,那黑伯彻底脸色变了。
如果他是全盛状态自然不怕,但被金庚一剑自爆,虽然没有受伤,但是损耗了不少的根基。
现在,又来金庚之源自爆,就连都已经被隔开,剩余残留在他腹中的金庚之力,都再次被引动。
金庚本源,不是他就能阻挡的。
“哦?本源之力属于大帝,你和我不就是一样么?”
“吞噬此地本源之力,自己化身为此界之神,大帝问罪会不会怪你?”
叶天低头看着黑伯淡淡的说道,他的身躯正在快速的缩小,万丈金身,很快变成了和正常人大小一般,缓步走向了黑伯。
并且,自爆的金庚本源也定在了空中,这金庚之剑和金庚本源,他都没有认主,不过他却有控制这些东西的办法,也不由得它们可以抗拒。
自爆之力停下,始终维持着随时可以引爆的临界点,若是金庚本源可以说话的话,估计都要对叶天破口大骂了。
叶天并不在意这些,而是看着黑伯,此时的黑伯才算是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他的秘密,守了几十万年的秘密,他吞噬了此地的奎木之力,其化身本是一只狼,当为此地的看守者。
而他黑伯,只是此地除草而已,但是他却胆大包天,直接吞噬了奎木,让自己化身为本源,操控此地多年,就连不朽帝尊都没有发现。
但是却被叶天这交手不到几次的情况之下就已经看出来了。
“你若是杀了我,本源被盗窃的事情,必然会惊动不朽帝尊的出现。你现在开始,从此地退去,或者直接从何此地过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好,我也好。”
“你要知道,你虽然掌控了金庚本源之力,但我也是本源之一,而我和本源如一,此界为我的底盘,他虽然克制我,但你依然对我没有办法。”
“我只是不想和你两败俱伤,最后被不朽帝尊化为血食。”黑伯再也不复之前的淡然之色,而是带有一丝商量的语气说话了。
“你的提议确实很诱人,也很不错。”叶天淡然一笑,黑伯心中一松,也觉得叶天不会是想死之人,否则就不会把金庚之力悬挂自己头顶之上,而没有彻底引爆开来。
随后,其眼中闪过了一丝诡谲之色,等他消化了体内的金庚之力再做打算。
至于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跑的,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也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大帝每次沉睡,数十万年才醒来一次,到那时,此地树木必然再次繁茂,不朽帝什么都不会知道,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但是,我不答应。”叶天脸上的笑容骤然一缩,随后猛然拳头一握,收到控制的金庚本源骤然在空中爆开。
“你在等,你等的是消化和彻底控制你体内的金庚之剑残余,我也在等,我在能够彻底掌控你体内的金庚之剑最后的力量。”
“但似乎,你晚了一点。”
轰!
叶天话音刚刚落下,就一股毁灭之力,狂暴席卷,将此地之界彻底化为金庚之力所在的地方,任何生机都要被抹除而去。
叶天居于爆炸的中心,自身也被这金庚之力席卷,不过好在他掌控着金庚本源,此时虽然爆炸已经失控,但依然要让他受到的攻击少很多。
但计算是如此,叶天脸色也微微一白,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他急需找一个地方前去疗伤,并且尽快恢复到巅峰。
金庚本源的炸开,也同时引爆了黑伯体内金庚之剑的力量残留,内外夹击瞬间爆炸,叶天不信,这老家伙还能不死。
他目光如万年寒冰,虽然处于爆炸的边缘,却佁然不动,死死的盯住了爆炸的中心。
等到这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平息之时,才缓缓露出了中间的全貌,叶天瞳孔一缩,他看到了一个人,他赫然就站在那,和之前竟然一丝变化都没有。
就在此时,一块泥土,从黑伯的身上脱落,这一下,仿佛是引动了一般,黑伯整个身躯都变成了一块块的泥土掉落在地。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
叶天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一战,完全是以命相搏,这也是他能够舍下一切和黑伯鏖战的原因。
“呼!”
叶天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宛如退潮一般卸去,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如此虚弱了。
忽然,他眉头一凝,看向了黑伯破碎之地,一抹淡淡的金光露了出来,叶天看到这抹金光不由得一怔,随后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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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还挺能撑的。”
叶天走了过去,将那抹金光拿在了手中,和之前想必,此时已经是虚弱到了极致。
不过,到了叶天手中,这金光之中传达出恐惧之意,甚至是想要跑,根本不想停留。
但实际上计算是他全盛时期都难以逃脱叶天的掌控,此时又怎么可能?轻轻一捏,放入了手中,这是个好东西。
这金光,自然就是之前自爆的金庚本源了,没想到这货福大命大,还存留了下来,这对叶天来说也略有欣喜之感。
收起了金庚本源,直接坐在了黑伯破碎的原地,盘膝,缓缓运转其了功法疗伤。
不过好在,此地的灵气极为浓郁,在此之前,奎木之力肆虐,在空中任何角落,甚至在灵气之中都有极高的占比,那时候叶天都不敢修行疗伤。
不过金庚之剑和金庚本源的爆炸,算是彻底肃清了此地奎木之力的力量了,此刻也可以肆无忌惮的汲取空中的灵气修复自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中的灵气如潮,被叶天汲取如体内。
他的周身,形成了十八万千道灵气旋涡,以极为恐怖的速度化为自己的力量。
并且,在他的体内,这些力量都在疯狂的修补着他的肉身,肉身成圣被破,需要极大的力量来修补才能恢复到巅峰的状态。
忽然,叶天身躯微微一震,从修炼之中醒来。
“修复了八成伤势,还剩下两成,已经不是打坐能够恢复的了。”叶天喃喃自语,伤势的恢复,虽然有着自己的修为和强大的肉身作为支撑,会变得快速,但也因此是一个极大的消耗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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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说此地的灵气已经不足以叶天汲取了,而是一些伤势,他需要时间自己来沉淀。
叶天微微皱了皱眉,自身不处于巅峰状态,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不过也只能暂且如此了。
叶天起身,看了一眼地面破碎的泥土,随后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该离开了,不知道下一关,会是什么东西。”叶天迈着步子,缓缓走入此地深处。
不过很快他就诧异了,此地竟然没有进出的祭坛。
“看样子这家伙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放我离开,要么化为人偶果,被不朽帝吃了,要么就被他炼化,成为种子。”
叶天回到了原地,忽然,他神色一动,踩在地面上猛然一剁,地面轰然一声裂开,一个祭坛,从地底下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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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卒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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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还是那么的死寂!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来时的他!不是因为他证君了,而是他通过了鸦祖的基础考验!
元婴后期和阴神初期,可能是修行境界中两个最接近的阶段,尤其是在战斗力上!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剑道碑对他的改变要比证君更大!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正之厘毫,量塔更高!
基础的作用,是每个修士都很看中的,可又有哪个修士敢在打基础时说,自己的基础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等你发现时,已经物是人非,自己的修行有如一座高塔,塔高数层,再如何重筑根基?
这是功法的作用!想在数百上千年后再更改,艰难无比,不仅需要付出不懈的努力,还得有巨量的时间去纠偏!
剑术体系同样是一座高塔!纵剑就是基石!娄小乙修剑至今,如果一个境界算一层的话,现在已经是四层塔高,很多东西都已经根深蒂固,融入了骨血,形成了一种本能!要说改变,谈何容易?
剑道碑基础境的考验奖励,明面上是一枚有瑕疵的下品灵石,但其实真正的奖励却是,从根子上纠正剑修纵剑的理念和习惯!
在这一点上,鸦祖是站在大罗进仙的果位上来衡量纵剑的基础的,所以,具备唯一的正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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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小乙用了三年时间,千另四三次冲击,以他自以为五环横趟内外剑的强横实力,才偶然打过了一次通关!这样的通关就只是偶然,但不管怎么说,他具备了反杀的能力,再进基础境可能就是个四六开?他四鸦祖六!
重要的不是他能和筑基时的鸦祖齐肩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剑术之塔在根子上经过三年千来次的实践,无数次的死亡,终于立定自身,笔直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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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收获,自剑道碑建立以来,他是第一个打通关的!因为鸦祖那个老抠-比就准备了一枚有瑕疵的下品灵石!
要做到这一点,这需要最正宗的轩辕剑道传承!对剑无比的忠诚!视为生命的投入!全身心的热爱!还要有至高的天赋!
所以像斑竹荒年那些人,他们的进步就只能以息计,而且处处瓶颈,难于突破!而且他们也永远不可能击败鸦祖的剑愿,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东西!
但娄小乙有!他从学剑开始,从头到尾就是按照自己的路子在走,所以,他有机会!
基础的改变是深远的,因为这意味着他所有的剑技都将以此为基准开始纠偏!
并不是说他以前练的就是错的!真错的话他也不可能走到现在的位置!只是在一些方面,他的认知阻碍了他向最伟大剑修行进的可能!这些谬误,他可能在未来的修行中会感觉到,也许不会,鸦祖也不是在板他的剑术体系,而是在他的体系中,給他展示出了最深刻的一面。
就等于是在帮助他完成自己的体系!
他仍然是他!有自己独特的剑法,独特的视角!更有独特的思想!
一个不想成为剑徒的剑修就不是个好剑卒!
如果以他现在的战斗理念,再把他扔到回声谷和人战斗,哪怕以一敌三,也会非常的轻松,不至于把一身的汗毛燎到一根不存!
所以他的战斗力实际上是有了本质的提高的,只不过不是因为证君,而是因为过关基础境!
从趋势上来看,他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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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一路上却没有不长眼的上来給他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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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后,在周仙道标处干净利落的突破屏障,再一头扎入周仙上界,直奔摇影小陆!
事情有些赶,所以他也不介意试一试摇影剑修的反应能力,威压一出,压向小陆,却只感觉两道威压毫不示弱,反卷而上,让他的小动作徒劳无功!
这是……
最先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邹反和丛戎,作为摇影一众剑修中最出色的几个人,他们如愿以偿的也晋升成了真君,应该说,速度实在是不怎么样,和娄小乙一样的老牛拉破车,不过总算是拉了出来,真不容易。
看剑主就停在摇影上空,也不说话,大家知道可能有事,都沉默等待,十息后,大修聚齐,才十一人。
娄小乙皱皱眉头,“都在这里了?咱们这些年的人员情况车燮说说。”
车燮仍然一如既往的沉静,“摇影现有四名真君,剑主您,丛戎,邹反,曲向!
元婴现存二十七名!另有在宇宙丧生五名,冲境失败殉剑三名!
不过这些人大部分都在宇宙游历,现在留在山门的,就只有这十一个!”
邹反很兴奋,“头儿,是不是有行动?去哪儿杀?咱们这些人就足够了,还有您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您就直说吧,不用等他们!”
娄小乙就瞪了他一眼,“杀个屁!老子这么爱好和平的人,有那么血腥么?
废话不多说,有一次郊游,需要尽可能的全员到齐,所以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在宇宙浪的都給我找回来!
车燮,我好像和你说过,咱们摇影剑修外出必须留下去向目标以利联络,怎么样,能找回来么,需要多长时间?”
他一贯爱开玩笑,所以说是郊游,其实恐怕有大事发生,周仙这里可没听说有什么大事,所以麻烦就一定是在宇外!这一点,在场的每个剑修都明白,他们这个剑主,越是大事,越没正形,都习惯了。

有口皆碑的都市言情 洪荒星辰道笔趣-第六百五十四章 後天氣運閲讀

洪荒星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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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
唯一需要忧虑的,
就是昊天归来的时间了。
若是在玄清退位之后,勾陈、南极两尊大帝尚未登基之际,昊天突然历劫归来,那一切就全完了。
就是风紫宸的计划再完美,也是无用矣。
因为,昊天才是天地真正承认的天帝,除非祂失德于洪荒天地。否则的话,在祂面前,无人能与祂争抢天帝之位。
就是风紫宸也不行。
是故,为了人族的大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昊天在勾陈、南极即为之前归来,要想尽一切办法的阻止。
……
…………
“此事,拖不得啊!”
“都过去数百万年了,昊天随时都有可能历经归来,还需早做打算。可不能让祂破坏掉我的计划。”
想到昊天历劫归来之后,所带来的影响,风紫宸的心中,隐隐有了决定。
于是,祂借着打量天幕的借口,向着天外混沌另一边走去,以躲开众人的视线。
而三清等人对此,自无不可。
祂们也不想看到风紫宸。
既然双方相看两厌,那干脆就不见面好了。
反正,三清等人也不担心风紫宸会搞出什么小动作来。人都来到了天外混沌,祂还能跃过无垠混沌,干扰洪荒正常运转不成?
是以,
三清等人对风紫宸放心的紧。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祂们还是不太了解风紫宸。
别说是在天外混沌了,就是身处界外大混沌,风紫宸都有办法干扰到洪荒天地的正常运转。
那屹立在洪荒天地之上的巨大盘古投影,就是祂在离开洪荒之后,依旧有办法掌握洪荒的底气所在。
毕竟,
盘古之名,
深入洪荒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
…………
风紫宸在天外混沌走了好久,直至彻底看不到三清等人的身影后,方才停下脚步。
“就在这里了!”
沉下心神,风紫宸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与那屹立在洪荒天地之上的盘古投影,建立起了联系。
“祭!”
一缕极为微小的波动,从风紫宸的身上散发,跨过无垠的混沌,进入了盘古投影的身体。
然后,就见这尊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蓦的睁开双眼。旋即,一股无形的气势轰然而出,惊动了整个洪荒天地。
轰隆隆!
在这一刻,所有的洪荒众生,包括大神通者们,乃至处于天外混沌的圣人们,都感觉心中莫名悸动,忍不住心中一寒,好似被什么伟大的存在盯上了一般。
但任凭祂们如何探查,也是发现不了造成这抹悸动的源头。就在众人疑惑间,又有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横扫而来,从祂们的身上掠过。
之后,这些大神通者们,便纷纷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包括圣人,亦是如此。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便是来自盘古投影的力量。
盘古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被盘古投影的力量影响到了。毕竟,盘古投影只是盘古的投影,并不是真正的盘古,力量并非没有上限的。
而这个上限,便是混元大圆满!
是以,
那身处紫霄宫内的鸿钧道祖,并未被这股力量影响到,祂依旧记得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
“什么?!”
“盘古!!!”
“为何盘古大尊的力量,会突然出现?”
“难道,洪荒天地又有什么贫道不知道的变故发生了吗?”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一脸惊疑不定的盯着洪荒天地,以期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很可惜,
祂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洪荒天地依旧在正常的运转着。
“不应该啊!”
瞅了半天,鸿钧道祖也没看出什么来,只得无奈的收回目光,继续感悟天道去了。
祂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盘古的力量太过强大了,超出了祂的认知。是以,祂才会什么都看不出来。
鸿钧道祖这样想也正常。
毕竟,祂看不出盘古出手造成的影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比如,上次盘古意志突然显化,遥遥的朝混沌魔神轰了一记,祂就看不出盘古的目的为何。
这种事,一次两次或许会震惊,但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
…………
就在鸿钧道祖继续悟道之后,于祂看不到的地方,在盘古投影力量的影响下,那浩瀚不可测的天道,缓缓发生了变动。
天道生变,
天机立生无数变化!
那冥冥之中已经安排好的一切,开始发生了未知的变动。而在这些变动当中,又属关于昊天的安排,变数最大。
祂历劫归来的时间,于无声无息间向后拖延,定在了三百万年之后。
在盘古投影的干预下,无论之前天道安排昊天历劫归来的时间是什么时候,现在都是三百万年之后。
而三百万年,正是风紫宸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同时,它也是天道所能承受的极限。
若是超出这个时间,哪怕有着盘古投影在,风紫宸依旧难逃天道的反噬。
不过,三百万年虽然不长,但也足够诞生出三尊天帝了。
这,正是风紫宸所需要的。
……
…………
“如此一来,”
“就可万事大吉了。”
“只要接下来没什么意外发生的话,计划便可顺利进行。”
做完这一切后,风紫宸便不在操心之后的事了,转而陷入修炼当中。
该做的,祂都做了。
接下来,就只能听天命了。
身处天外混沌,间隔那么遥远的距离,纵使强大如祂,也不可能做到时时关注洪荒的一切。
既如此,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巩固一下境界呢!
……………………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是一百万年过去了。
而一百万年,足够洪荒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当此之时,洪荒天地的修炼环境进一步恶化,属于先天时代的痕迹,越来越少了。
相反,
天地间到处充斥着后天的气息。
显然,天地更易已经到了末期,属于后天的时代,快要彻底降临了。
先天时代,快要成为历史了!
为此,大地上的先天生灵,越来越稀少了。他们,要么在时光中逐渐凋零,要么是实在熬不住,前往天界去了。
当然,
也有一些先天生灵是例外。
就比如,那些掌握着周天神殿的先天种族。
他们依靠着周天神殿逆反先天的能力,勉强还保留着一些先天时代的痕迹。
但这并不表明,
他们的情况很好。
相反,他们目前的情况很差。
周天神殿固然强大,但也没有强大到足以抗衡天地大势的地步。
是以,
就算周天神殿的威能全开,也只能影响到其附近的地区,使其依旧保留着先天环境。更远的,它就没办法了。
这也就是说,离周天神殿越近,先天环境保留的就越完美。
而离得远的呢?
效果将会呈现阶梯式的下滑,直至毫无影响。
周天神殿能力有限,不足以供养一族,这就逼得那些先天种族做出了选择。
让嫡系生活在周天神殿的附近,占据条件最好地方。旁系则是生活在周天神殿的外围。
这样做,固然保留了嫡系的先天血脉。但那些旁系,血脉已经发生退化,逐渐向后天生灵转变。
为此,
万族愈发的败落了。
当然,与万族逐渐败落的情况不同。随着后天时代的降临,身为后天第一族的人族,越发的兴盛了。
无边的气运汇聚而来,使得人族诞生了大量的高手,就是大罗金仙,也是接连出现了十几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目前人族的实力,已经远超三教了。
这并不是说人族很强,而是三教太弱了。
哪怕三教是圣人的道统,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三教很弱。
弱到什么程度呢?
偌大的三教,也就只出了三尊大罗金仙,玄清、玄都、多宝。
啧啧啧!
仅仅三尊大罗金仙,说出去都有些丢人,实在有愧于圣人的教导。
但奈何,
这是圣人自己造的孽,实在怪不得祂们的弟子。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祂们的拖累,才使得其弟子无法证道。
不然的话,以广成子、太乙、三霄等人的天赋,早该证道了。也不至于直到现在,依旧处于太乙金仙的境界。
没错,除玄清、玄都、多宝三人外,三教其余的弟子,大都处于太乙金仙的境界。
究其原因,
还是因为他们的师尊。
当初,圣人坐看巫妖大战,从而导致洪荒天地爆发灭世之劫,无尽众生因此而死。
如此种种,
自然引来了无边业力。
但圣人不染业力,故此,这些业力拿圣人没办法。但业力既生,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于是,
在没法对付圣人的情况下,那些业力便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降临到了祂们弟子的头上。
人在家中坐,劫从天上来。
莫名的,三教弟子的身上,背负了灭世的罪名。
身负滔天业力,能够活着已是不易,还想着成道?
那不是在做梦吗?
也就玄都、玄清、多宝三人证道的比较早,从而躲过了这场劫数。但其余的人,没祂们三人的实力,故此纷纷中招。
道途,
就那么断了!
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永远的停留在太乙金仙的境界。
但三清是不会坐视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弟子无法成道,祂们的面上也无光。
所以,
祂们一直在找解决的办法。
近千万年过去了,三清也想到了解决此事的眉目。如今祂们身处天外混沌,在防守混沌魔神的同时,也在推演解决之法。
估计等祂们回到洪荒之后,就能解决弟子无法突破的问题了。
当然,
这是三清的事,与风紫宸无关。
眼下,就有一件与风紫宸密切相关的事,正在发生着。
……
…………
随着后天时代的降临,天地间,数之不尽的气运,疯狂的往勾陈星汇聚而来。
其气运之浑厚,几乎在勾陈星的上空,凝聚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风暴。
轰!轰!轰!
狂风呼啸,与空气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吸引住了一大群大神通者的目光。
“天呐……”
“好多的气运!”
看到勾陈星上的一幕,一众大神通者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气运,祂们几时见到这种场面?
真的是太多了!
在震惊过后,众人的心中就只剩下了羡慕。
这么多的气运,若是能分给祂们一些,哪怕只是三分之一,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祂们推上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但很可惜,
这种事,也就只能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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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天地自发汇聚而来的气运,无法抢夺,也无法毁灭。是以,众人即使眼馋,也无法动其分毫。
……
…………
毫无疑问,
这些气运,全是属于风紫宸,也就是勾陈大帝的。
随着后天时代的到来,身为后天第一生灵的风紫宸,也开始逐渐展现自己的锋芒。
天地气运聚集而来,
就是第一步!
之后,更有无穷的好处等着祂。
若是风紫宸能抓住机会,效仿鸿钧道祖传下大道,那在无穷气运的推动下,祂未必没有成为道祖的可能。
后天道祖,
就是风紫宸未来的果位!
……
“想不到,后天第一生灵,还有这等好处。大道尊的际遇,真是让人羡慕。”
“有这些气运相助,怕是用不了多久,洪荒就要在多出一尊混元大罗金仙了。”
望着勾陈星上的气运,众人满是艳羡的说道。
当初,祂们就觉得,风紫宸身为后天第一生灵,未来必有大造化。但祂们却没想到,这个造化会这么大,完全超出了祂们的想象。
也是,当时的洪荒,正是先天时代如日中天之时。那个时候,谁又能想到,如此辉煌的先天时代,会直接凋零,被后天时代所取代?
一切,都是命啊,羡慕不来。
……
“不过,从这些气运齐聚勾陈星来看,上次勾陈大帝果然是在诈死,真是……”
“哎!”
透过这些气运,众人不难察觉,勾陈的真正情况。
若是勾陈真的陨落了,那后天气运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最起码,
在祂复活之前,不会出现。
因为,死人,是没有气运的!

精品言情小說 大周仙吏 榮小榮-第136章 符籙派相召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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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府司,上官离和梅大人各自抱了一盒上等熏香出来。
上官离疑惑道:“奇怪,陛下什么时候喜欢用熏香了,她以前不是很讨厌这些吗,她说这种香气让人闻了难以集中精神,昏昏欲睡……”
梅大人耸了耸肩,说道:“奇怪的不止陛下一个,李慕已经将长乐宫当成他睡觉的地方了,每天折子没有看几份,至少要趴在那里睡两个时辰,看来家里女人太多,也不全是一件好事……”
长乐宫。
几炉熏香袅袅燃着,敖称心靠在柱子上打瞌睡,嘴角挂着一丝晶莹,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给人当坐骑的下场,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以后她要每天被人骑着,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没想到当坐骑的生活就是住在又大又豪华的宫殿里,每天没有什么事情做,就等着早中晚三次开饭。
这里有着数不尽的美味佳肴,不像龙宫,除了龙虾就是鲍鱼,她早就吃腻了。
敖称心对面,李慕趴在桌上,继续编织着他的梦境。
有女皇在外面窥视,他在梦里不敢出现什么成人的画面,但偶尔牵牵小手,抱一抱还是可以的。
虽然现实中和女皇的关系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但长此以往,总能融化她心里的防线。
龙椅之上,周妩倒拿着一本书,书上的内容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动态演绎的场景,被她用书籍掩饰,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画面中,湖岸边被开辟的草地上,李慕在种菜,不远处的花田里,另一个周妩手拿剪刀,修剪着花枝。
倚在龙椅上,整张脸都藏在书页后的周妩,脸上浮现出憧憬之色,这正是她渴望的生活,难道这就是李慕对未来的规划吗?
她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可能。
如果李慕当面向她说明心思,她应该怎么办?
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仅仅是试想一下,她便有些无措,这几天已经无数次的幻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们能互诉心意,日后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
她的心中又紧张又期待,李慕从桌上爬起来,看向周妩的时候,她立刻将手中的书放下,匆匆站起身,说道:“朕一个人去御花园散散心,谁都不要跟来……”
李慕当然知道,谁都不要跟来,就是让他不要跟来。
女皇也真是的,对待感情,犹犹豫豫,婆婆妈妈,一点儿都不干脆果决,他都已经梦示的这么明显了,她还是装糊涂到底,他可是女皇啊,这种事情,难道让他先开口吗?
敖润有句话说的对,喜欢就去抢,争了才有机会,这句话女皇显然没有听进去。
但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李慕打算请几天假,先晾一晾她,看她到时候着不着急。
攻略女皇不着急,家里的事情才麻烦,他已经接连睡了好几天书房了,作为李家大妇,柳含烟对百姓的呼声很不满,李慕每次想哄她的时候,都被她拒之门外。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在李慕思虑这件事的时候,李府,李清对柳含烟道:“姐姐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吧,晚上难道还打算让他睡书房?”
柳含烟瞥了小白一眼,淡淡道:“我看他睡书房睡的也很舒服,可能已经睡得乐不思蜀了,今天如果他还不主动过来,这个月就一直睡书房吧。”
正在练习法术的小白耳朵动了动,悄悄的溜了出去。
不多时,长乐宫中,李慕惊喜问道:“她真是的这么说的?”
小白点了点头,说道:“恩公今天晚上还是乖乖的去找柳姐姐吧,要不然,你这个月都得睡书房了。”
李慕抱起她转了一圈,说道:“好小白,你以后就卧底在她们身边,有什么消息,随时向我汇报……”
小白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我永远站在恩公这一边。”
只有低下头的时候,她的眼中才闪过一丝失落。
其实她更喜欢恩公睡书房,因为只有他睡书房的时候,才是完全属于她的,但她也很清楚,恩公不仅仅属于她一个,只要另外两位姐姐高兴,恩公高兴,她也便高兴了。
是夜。
李慕推开柳含烟的房门,正在看书的她瞥了李慕一眼,问道:“怎么,今天终于舍得书房的床了?”
李慕坐在她身边,说道:“书房的床太硬,还是这里睡着舒服。”
柳含烟道:“书房的床虽然硬,但是小白的身子软啊……”
李慕抱着她,说道:“别生气了,那都是百姓的胡言乱语,我不可能抛下你们去当陛下的皇后,就算我同意,陛下也不会同意,这件事情你要怪就怪我,别怪陛下……”
柳含烟白了他一眼,说道:“陛下连那么珍贵的帝气都打算给我们,我为什么要怪陛下,都怪你,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到处沾花惹草,连陛下都着了你的道,还有妖国那只狐狸,那两条侄女,那位苏姐姐怎么很久没有见你提过了,对了,还有你带回来那头龙……”
李慕不忿道:“你这是诬陷,我和称心能有什么事情,我对天发誓,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其他人呢?”
“……”
柳含烟看着李慕,怒道:“你还真的迟疑了……”
她一口咬在李慕胸口,将他扑倒在床上,不多时,房间内的烛火剧烈的摇曳,最终熄灭……
……
第二日,午时。
长乐宫中,周妩坐在龙椅上,目光已经不知向外面望了多少次,终于忍不住问道:“李慕昨天离开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梅大人道:“没有,但他现在还没有来,上午应该是不会来了。”
周妩站起身,打算去李府,很快又坐下。
因为上次在神都街头发生的事情,她并不知道怎么面对柳含烟,思考再三,还是打消了前往李府的打算。
李府,李慕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其实他打算再多睡一会儿,但是不断震动的传音法器,让他不得不起床。
本以为是听心打来的,寻到源头之后才发现,这次是符箓派的传音法器,是玄真子和他联络用的。
李慕输入法力,问道:“师兄,什么事?”
法器中,玄真子的声音有些沉重,说道:“师弟,你需要立刻回一趟祖庭,记得将清儿和含烟师侄也带上。”

妙趣橫生都市言情 永恆聖王笔趣-第兩千八百五十五章 邪不勝正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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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杀人就好。
这话说得没错。
当然,通过这柄生锈的长剑,苏子墨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境界。
在剑道上,布衣剑客已经臻至返璞归真之境。
这柄锈剑,在他的手中,恐怕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虽然林寻真也领悟了无上神通,但对上此人,恐怕仍是胜少败多的局面。
林寻真在外面,不论遭遇到什么对手强敌,总有各种各样的退路。
但在邪魔战场中,布衣剑客若是败了,就只有一条路。
死路。
“故弄玄虚。”
林寻真冷笑一声,质问道:“邪道中人,身负罪血,也配修炼剑道?”
自古正邪对立。
林寻真自持正道中人,面对邪魔罪灵,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更何况,对于邪魔罪灵的厌恶,在无数岁月的潜移默化中,早已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邪道中人,罪血之身……”
布衣剑客轻喃一声,随后笑了笑,似乎是有些不屑。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寻真。
那种眼神极为复杂,许是怜悯,许是羡慕,许是悲哀……
“你笑什么?”
林寻真自幼修炼剑道,一身正气,道心坚固,凛然道:“邪道中人,就算修炼剑道,碍于心性,也终究无法走到终点,无法窥见大道真谛!”
“自古邪不胜正,便是这个道理!”
布衣剑客闻言,并未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邪不胜正,自然是不错的。”
布衣剑客说到这,突然顿了下,又道:“邪若胜了正,便不再是邪了。”
林寻真闻言,心神一震。
苏子墨也皱了皱眉。
这句话看似寻常,却充满着玄机。
布衣剑客似乎在感慨,在自怜。
邪若胜了正,便不再是邪了。
原本正的一方落败,自然会被称为邪。
所以,自古以来,都是邪不胜正!
苏子墨的心中,当然知道,正便是正,邪便是邪。
纵然会有黑白颠倒,是非混淆的岁月,但终有一天,会拨云见日,重见乾坤,天地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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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到十大罪地的信息,对照着布衣剑客这句话,却让他陷入沉思。
邪魔罪灵,邪魔罪灵……
旁边的林寻真楞在当场,早已说不出话来。
在她心中坚守的东西,原本是不可撼动,但在此时,也开始微微动摇起来。
布衣剑客望着两人,微微摇头,眼神沧桑,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就算两人有些感触又如何?
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就在此时,只听那位黑发青衫的男子突然问道:“道友怎么称呼?”
布衣剑客微微一怔。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位青衫男子又问道:“可是姓罗?”
布衣剑客缓缓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苏子墨。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周围一片安静。
透过苏子墨的眼眸,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半晌之后,布衣剑客才落寞的笑了笑,道:“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人问我姓名的人。”
他来到这邪魔战场中,也有十几万年了。
十几万年来,三千界进入邪魔战场中的生灵无数,但却从未有人询问过他的名号。
毕竟在三千界生灵的眼中,他们只是邪魔罪灵,只是战功,只是数字而已。
更让布衣剑客惊讶的是,这位青衫男子,竟然能猜到他的姓氏!
这位青衫男子,与三千界的其他生灵不同。
布衣剑客点了点头,道:“罗钧。”
随后,罗钧看着苏子墨问道:“道友怎么称呼?”
“苏……竹。”
苏子墨略有迟疑,道:“剑界中人,幸得罗天大帝传承,领悟葬剑之道。”
苏子墨没有说出真名,但他相信,以罗钧的经验,应该猜得到他的顾虑。
果不其然。
罗钧听到苏子墨声音迟疑了下,便有所察觉,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你姓罗?”
林寻真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轰隆隆!
虚空颤抖。
不远处,正有一群黑压压的身影疾驰而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为首三人气息恐怖,分别来自虫界,鼠界和蚁界。
除了这三个界面的三十位真灵,周围还聚集着不少其他界面的真灵,加起来有数百余人。
看这架势,这群界面生灵已经联合在一起,组成一支真灵大军!
林寻真看了一眼,微微皱眉,道:“那三位均是战功玉碑上的无上真灵!”
罗钧站起身来,极为洒脱的挥了挥手,道:“你们走吧。”
罗钧这一起身,苏子墨两人才真正发觉,罗钧的身形异常雄伟,站立在湖畔,竟有种渊渟岳峙之感。
宽厚的手掌,修长的手指,最适合持剑!
这是一双天生握剑的手。
面对苏子墨和林寻真这等修炼剑道之人,他会留手。
但面对三千界的其他生灵,他就是十大邪魔之一!
罗钧解下腰间的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水肆意,洒落在胸口的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这酒,好喝吗?”
苏子墨笑着问道。
罗天愣了下,转头望着他,问道:“敢喝吗?”
“有何不敢?”
苏子墨大笑一声。
罗钧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边将酒葫芦扔给苏子墨,一边说道:“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结识苏兄这样有趣之人,也算不枉此生。”
苏子墨仰头倒酒,豪饮一口,赞叹道:“好酒!”
随后,苏子墨又将酒葫芦扔给罗钧,叮嘱道:“好好活着!”
“嗯?”
罗钧望着苏子墨。
苏子墨没有多说,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
苏子墨早就看出罗钧心中的赴死之意,方才那句话,更是将他的心意表露无疑,所以才有此言。
罗钧并未多说,反手将身旁的锈剑拔了出来,纵身跃起,朝着不远处的数百位真灵强者冲去。
一道璀璨无匹的剑光迸发,惊艳天地!
面对这一剑,就连林寻真都微微张口,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撼。
如此剑意,如此剑道,就连她都未必能释放出来。
罗钧说得没错,剑虽旧,能杀人就好。
剑光还未衰竭,半空中的血光,已经弥漫开来,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数百位真灵大军,被罗钧一剑,撕开一道血粼粼的伤口!

優秀小說 劍來-第八百六十九章 次第花開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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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陈平安从钦天监借了几本书,没有回人云亦云楼或是客栈,而是直接一步来到京城的外城墙头上,看到了一条悬在京畿之地边境上空的渡船,上边两股龙气异常浓郁,真龙稚圭,藩王宋睦,就像大半夜,泥瓶巷隔壁院子里晃着两盏大灯笼,想要看不见都难。
陈平安就又跨出一步,直接登上这艘戒备森严的渡船,与此同时,掏出了那块三等供奉无事牌,高高举起。
一位披甲按刀的武将,与几位渡船随军修士,已经形成了一个半月形包围圈,显然以驱逐访客为首要,等到他们瞧见了那块大骊刑部颁发的无事牌,这才没有立即动手。
武将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眼前修士,青衫长褂,气定神闲。
总觉得哪里见过,偏偏记不起来。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修士道:“还请劳烦仙师报上名号,渡船需要记录在案。”
一手缩于袖中,悄然捻住了一张金色符箓,“至于供奉仙师能否留在渡船,依旧不敢保证什么。”
藩王宋睦,皇子宋续,礼部侍郎赵繇,如今几个都身在渡船,谁敢掉以轻心。
陈平安自报名号:“落魄山陈平安。”
那武将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恍然,问道:“是差点搞死正阳山那帮龟孙的陈山主?”
陈平安也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我了。”
正阳山这个乌烟瘴气的仙家山头,只出钱,几乎就没没怎么真正出力,更不出人,除了屈指可数的一小撮剑修,去了老龙城战场冒头,其余那些个所谓的剑仙胚子,敢情都是下山游山玩水的,反正哪里安稳去哪边,大骊军方这边,但凡是领兵打仗的武将,都看得真切,自然对正阳山很瞧不上眼,所以落魄山的那场观礼,大快人心。
那武将满脸笑意,挥了挥手,撤掉渡船包围圈,然后抱拳道:“陈山主今天没有背剑,方才没认出。护卫渡船,职责所在,多有得罪了。末将这就让属下去与洛王禀报。”
宋睦的封王就藩之地,就是洛州,古洛水也是后来那条中部大渎的发源地之一。
这位武将其实平时是个闷葫芦,不曾想今儿倒是没少笑脸,主动介绍起自己,“我叫廖俊,曾是苏将军麾下,步卒出身,低人一等,不说也罢。跟关翳然是朋友,可惜当年在书简湖那边,与陈山主错过了,未能见上一面。经常听虞山房和戚琦提起陈山主,酒量无敌,一顿酒喝下来,最后但凡有一个能坐着的,都算陈山主没喝尽兴。”
其实是一桩怪事,照理说陈平安方才登船时,并未刻意施展障眼法,这廖俊既然见过那场镜花水月,绝对不该认不出落魄山的年轻山主。
这就是陆沉那一身道法带来的结果,陈平安当下并未完全消化掉那份道韵、道气,使得他如今在这人间行走,宛如一条不系虚舟,人身与天地,井水不犯河水,故而在“道貌”一事上,就让外人自然而然雾里看花。等到陈平安报上山门和名字,在他人眼中,才变得像是刹那之间记起此人,不然就休想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更早之前,道祖骑牛造访小镇,更是如此,道祖不欲人知自己的行踪,便会天不知地不知人皆不知。
陈平安以心声笑道:“我酒量一般,就是酒品还行。不像某些人,虚招迭出,提碗就手抖,每次撤离酒桌,脚边都能养鱼。”
那廖俊听得十分解气,爽朗大笑,自己在关翳然那个家伙手上没少吃亏,聚音成线,与这位言语风趣的年轻剑仙密语道:“估摸着咱们关郎中是意迟巷出身的缘故,自然嫌弃书简湖的酒水滋味差,不如喝惯了的马尿好喝。”
一袭雪白长袍的稚圭,站在渡船顶楼那边,眯眼望向那个先前大渎祠庙一别的青衫男子。
她很烦陈平安的那种平易近人,处处与人为善。
好像与谁都能聊几句,这类人的眼睛里,好像总能找到些美好事物。
若是伪装,也就罢了。偏不是。
陈平安抬头以心声笑问道:“作为新晋四海水君,如今水神押镖是职责所在,你就不怕文庙那边问责?如果我没有记错,如今大骊金玉谱牒上边的神灵品秩,可不是雷打不动的铁饭碗。”
那场文庙议事过后,不断有各类措施,通过山水邸报,传遍浩然九洲。
只说山水神灵的评定、升迁、贬谪一事,山下的世俗王朝,一部分的神灵封正之权,上缴文庙,更像一个朝廷的吏部考功司。大骊这边,铁符江水神杨花,补缺那个暂时空悬的长春侯一职,属于平调,神位还是三品,有点类似山水官场的京官外调。但能够外出执掌一方,担任封疆大吏,属于重用。
宝瓶洲钱塘江风水洞的那条老蛟,刚刚补缺了齐渎三位公侯中的淋漓伯,当然更是升迁。真名程龙舟的黄庭国老蛟,转任儒家书院山长,去桐叶洲大伏书院赴任。
各有造化。
稚圭冷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陈山主并未在大骊礼部任职,难道是那场议事,文庙论功行赏,得了个与文脉身份匹配的实权高位?所以可以管得这么宽了?”
陈平安笑道:“好歹是多年邻居,提醒一句不过分。听不得别人好劝的习惯,以后改改。”
“不过是读了几本书,好为人师的这个习惯,你也要改改。要我说,你还是以前没念过书那会儿,更讨喜。”
稚圭微笑道:“还是当年好啊,在铁锁井那边挨顿骂,就能让人气愤好几天。”
双方都是民风淳朴的骊珠洞天“年轻一辈”出身,只说言语一道,可算同一座祖师堂。
稚圭眯起那双金色眼眸,心声问道:“十四境?哪来的?”
她已是飞升境。
作为世间唯一真龙的存在,还是一位身负蛟龙气运的飞升境大修士,比起一般山巅修士,她的眼力自然更好。
陈平安说道:“跟人借来的,那个人你刚好也认识。”
稚圭嗤笑一声,显然不信陈平安的这个说法。
她突然眯起一双狭长眼眸,“陆……道长?!”
差点就要直呼其名。
她好像找到把柄,手指轻敲栏杆,“啧啧啧,都晓得与仇家化敌为友了,都说女大十八变,只是变个模样,倒是陈山主,变化更大,不愧是经常远游的陈山主,果然男人一有钱就了不起。”
陈平安不以为意,问道:“你知不知道三山九侯先生?”
稚圭笑眯眯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她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手背青筋暴起,显而易见,她对那位三山九侯先生,恨得咬牙切齿,又怕到了骨子里。
真珠山是昔年稚圭这条真龙所衔“骊珠”所在,而那条被当地百姓俗称龙须溪、后来才抬升为河的水流,是名副其实的“龙须”之一,与小镇主街,两条龙须一隐一现。此外福禄街和桃叶巷又分别是龙颈和一段龙脊,整条福禄街,每一处府邸就是一张压胜符箓,而桃叶巷那边的每一棵桃树,就像是一颗困龙钉,合力将一条筋骨裸露的真龙困在原地,不得动弹丝毫。
小镇数十座高人精心寻龙点穴的龙窑所在,号称千年窑火不断,对于稚圭而言,无异于一场不停歇的大火烹炼,每次烧窑,就是一口口油锅倾倒沸水汤汁,业火浇灌在神魂中。
陈平安提醒道:“别忘了当年你能够逃离铁锁井,之后还能以人族皮囊体魄,自由自在行走人间,是因为谁。”
如果按照骊珠洞天三教一家圣人最早制定的规矩,这属于法外开恩,同时还有僭越之举的嫌疑。
稚圭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因为齐静春看守不利啊,不然还能如何?”
陈平安双手笼袖,微微转头,竖耳倾听状,微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稚圭趴在栏杆那边,笑嘻嘻道:“你算老几,让我再说一遍就一定要说啊。”
当了那么多年的邻居,陈平安什么性格,她很清楚。
在他这个烂好人这边,谁都可以言行无忌,反正他打小就是被白眼、戳脊梁骨惯了的可怜虫,都不用担心他会记仇,更不会遭报复,一般人连好人有好报都不信,他偏信那恶有恶报,打小就不怕鬼,偏是个半点坏事都不敢做、半点坏心都不敢有的胆小鬼,只是唯独在某些事情上,别过界。
当年稚圭看到刘羡阳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他,世间真龙,天生逆鳞,因为刘羡阳祖上精通扰龙、豢龙和斩龙之术,所以对于身为养龙士后裔的刘羡阳,稚圭拥有一种发乎大道本心的憎恶。
那会儿的刘羡阳就是个实打实的凡俗夫子,对此懵懂无知,又被田婉牵了红线,只当做是稚圭嫌弃自己没钱。
宋集薪走出船舱,身边跟着大骊皇子宋续,礼部赵侍郎,还有那个翻箱倒柜收获颇丰的少女,只是余瑜一瞧见那位喜欢笑吟吟、杀人不眨眼的青衫剑仙,立即就苦瓜脸了。
虽说眼前这个他不是那个他,可那个他终究还是他啊。
那几场架,曾将她一拽,转身就是一记顶心肘,打得她鲜血狂喷……不然就是伸手按住面门,将她的所有魂魄随手扯出。
何况大骊地支修士当中,她都算下场好的,有几个更惨。
一想到这些不堪回首的糟心事,余瑜就觉得渡船上边的酒水,还是少了。
宋集薪笑问道:“找我有事?”
陈平安反问道:“不是你找我有事?”
宋集薪点点头,“那就去里边坐着聊。”
赵繇三人都识趣留下,让这两个泥瓶巷邻居单独叙旧。
一间屋子,陈平安和宋集薪相对而坐,稚圭跨过门槛,没有落座,站在宋集薪身后,她是婢女嘛,在家乡小镇那边,按照风俗,一般女子吃饭都不上桌的,而且只要是嫁了人的婆姨,祭祖上坟一样没份儿。
宋集薪开门见山道:“不要杀人,这是我的底线,不然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跟你和落魄山掰掰手腕。”
陈平安说道:“宋睦,你要先弄清楚一件事,不是我为难她,是她在为难我。”
稚圭笑道:“公子多虑了,一个好人怎么会杀人呢,至多是说几句道理,稍稍教训一番,就可以扬长而去了。”
宋集薪死死盯着那个陈平安,摇头道:“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以怨报德是真小人,以德报怨是伪君子。这可不是我道理,是至圣先师的教诲。”
陈平安转头对稚圭说道:“外人就别待在这边了。”
稚圭摇头如拨浪鼓,道:“第一,我不是外人,其次我也不是人。”
宋集薪说道:“稚圭,你先离开片刻。”
稚圭撇撇嘴,身形凭空消散。
陈平安蓦然抬起一手,双指并拢作剑诀。
下一刻,稚圭就被迫离开屋子,重回顶楼廊道,她以拇指抵住脸颊,有一丝被剑气伤及的浅淡血痕。
果真是那传说中的十四境!
宋集薪倒了两碗茶水,手指抵住其中一只白瓷茶碗,轻轻推给陈平安。
桌上这套茶具,来自龙州窑务督造署。
不到一刻钟。
陈平安就回到了船头那边。
只留下一个神色落寞的大骊藩王,呆呆看着眼前的茶碗。
赵繇一直等着陈平安返回,以心声问道:“其余两位剑修?”
其实赵繇第一次去见陈平安的时候,不是没有担心,难免担心陈平安会想着补全仙剑太白一事。
陈平安说道:“剑修刘材,蛮荒斐然。”
赵繇皱眉道:“怎么会是斐然?”
陈平安摇头道:“不清楚。以后你可以自己去问,如今他就在大玄都观修行,已经是剑修了。”
赵繇苦笑道:“如今才是玉璞境,你让我飞升去往青冥天下,牛年马月的事情,还不如等着白先生重返浩然更实在点。”
陈平安笑道:“既然能从五彩天下破例返乡,说不定就能去青冥天下破格游历。”
赵繇一时语噎。
跟这个喜欢记仇的家伙聊天,真不舒心。
赵繇客气了一句,“一起回京城?”
陈平安摇头道:“南下重游几处故地。”
稚圭神色淡漠,眯起一双金色眼眸,居高临下望向陈平安,心声道:“现在的你,会让人失望的。”
陈平安双手笼袖,抬头望向那个女子,没有解释什么,跟她本来就没什么好多聊的。
但是听到稚圭的这句话,陈平安反而笑了笑。
最少这些年离乡,跟随宋集薪四处漂泊,她终究还是没有让齐先生失望。
大战之中,她既不曾倒戈向蛮荒天下,反而主动离开陆地,与那旧王座绯妃大打出手一场,拦下对方那记试图水淹老龙城的水法神通,以至于挨了搬山老祖朱厌的当头几棍。
大战落幕后,也不曾莽莽撞撞去往归墟,试图在无人约束的蛮荒天下那边自立门户。
没有为了水运之主的身份头衔,去与渌水坑澹澹夫人争什么,不管怎么想的,到底没有大闹一通,跟文庙撕破脸皮。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坑害宋集薪。既然她在泥瓶巷,可以从宋集薪身上窃食龙气,那么如今她一样可以反哺龙气给藩王宋睦。
一旦她这么做了,就会牵动一洲气运形势,极有可能,就会导致大骊宋氏一国两分、最终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
陈平安转身,伸手出袖,与那披甲武将抱拳作别。
稚圭等到那个家伙离去,回到屋子那边,发现宋集薪有点魂不守舍,随便落座,问道:“没谈拢?”
宋集薪一言不发,沉默许久,起身道:“不去京城了,去蛮荒天下。”
大隋山崖书院。
茅师兄已经卸任副山主,而且文庙议事过后,再不是大隋礼部尚书兼任书院山主,来了一位来自别洲的新任山主。
陈平安在书院那座名为东山的山顶现身,站在一棵大树枝头,远眺那座皇宫,昔年的皇子高煊,已经是大隋新帝了。
当年小镇鱼龙混杂,陈平安得到的第一袋金精铜钱,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从高煊手中得到的那袋钱,加上顾璨留给他的两袋,刚好凑齐了三种金精铜钱,供养钱、迎春钱、压胜钱各一袋。而这三袋子金精铜钱,其实都属于陈平安错过的机缘,最早是送给顾璨的那条泥鳅,后来是遇到李叔叔,正在谈价格的时候,被高煊后到先得,硬生生抢在陈平安之前,买下了那尾金色鲤鱼,外加一只白送的龙王篓。
之后这位大隋弋阳郡高氏子弟,以两国结盟的质子身份,来到大骊王朝,曾经在披云山林鹿书院求学多年。
在山崖书院,高煊经常跟于禄一起钓鱼。其实跟宝瓶、李槐他们都很熟了。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大隋皇宫找高煊,当下这位登基没多久的新帝,正在御书房忙着批朱。
那位被大隋官场暗地里称作两朝“内相”的年迈宦官,就守在门口,然后有位供奉修士觐见皇帝陛下,好像是叫蔡京神。
陈平安跟他不熟,崔东山和李叔叔,跟他好像都算很熟。
之后只是去了书院那座湖边散步片刻,再次消逝,继续远游。
一座规模不小的仙家渡口,位于南涧国与古榆国接壤的边境上,渡船停泊处是一座大湖,名为报春湖。
当年按照张山峰的说法,上古时代,有神女司职报春,管着天下花草树木,结果古榆国境内的一棵大树,枯荣总是不守时候,神女便下了一道神谕敕令,让此树不得开窍,故而极难成精炼形,于是就有了后世榆木疙瘩不开窍的说法。
如果陈平安没有记错,南边那位楚姓书生,当年的确只有五境修为。这与它的存世年月,确实极不相符。
修道之士在山上,有那虚岁和周岁的说法,跟山下年龄是不太一样的算法,那么这头古榆树精,真是典型的虚长几千岁、周岁很不足了。
那会儿陈平安读书少,眼界浅,起先还误以为对方是古榆国的皇室子弟,不然单凭一个楚姓,加上张山峰所说的典故,以及对方自称来自古榆国,就该有所猜测的。
天下精怪,只要炼形成功,真名一事,至关重要。
以召陵许夫子的解字之法,楚字上林下疋,疋作“足”解,双木为林,树下有足,那位古榆国国师以此作为自己的姓氏,
陈平安抬头看着渡口上空。
古榆国,大茂府。
古榆国的国姓也是楚,而化名楚茂的古榆树精,担任古榆国的国师已经有些岁月了。
这会儿楚茂正在用餐,一大桌子的精巧佳肴,加上一壶从皇宫那边拿来的贡品美酒,还有两位妙龄侍女一旁伺候,真是神仙过神仙日子。
看他在饮食一事上花费的心思,就知道是个讲究人。
当然了,这位国师大人当年还很客气,身披一枚兵家甲丸形成的雪白甲胄,使劲拍打身前护心镜,求着陈平安往这边出拳。
那是陈平安第一次见到兵家甲丸,好像还是古榆国皇家的地字号库藏。
与后来陈平安在北俱芦洲遇到的鬼斧宫杜俞,是一个路数的英雄好汉,一个求你打,一个让三招。
陈平安站在门口这边,稍稍解禁一丝修士气象。
楚茂绷着脸,冷笑道:“来者是客,何必鬼祟。”
没有转头,继续拿筷子夹菜。
一个洞府境修士,境界不低,胆子不小。
门口那边,出现了一个双手笼袖的青衫男子,微笑道:“楚国师,别来无恙。”
楚茂微微皱眉,缓缓转头,只是当他看到那人容貌身形后,国师大人顿时汗如雨下。
倒是那两个伺候国师大人用餐的婢女,还不知道轻重利害。
只觉得那个翻墙入内的青衫男子,胆子真大,嗯,瞧着模样真俊。
楚茂得一手扶住桌面,这才能晃悠悠站起身,后退几步,先正衣襟,再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悬在腰边,最后作揖到底,道:“古榆国练气士楚茂,见过陈宗主。”
老子有没眼瞎,先前那场正阳山的镜花水月,看得很欢快的,没少喝酒。
至于楚茂那块由大骊刑部颁发的太平无事牌,当然是末等。
只是楚茂打破脑袋都猜不到,这么一位高不可攀的剑仙,来小小古榆国作甚?
陈平安从袖中摸出一块无事牌,“这么巧,我也有一块。”
不曾想这么一块供奉牌,用处颇多。
楚茂立即见风转舵道:“真是不敢想象的事情,竟然有幸与陈剑仙同是大骊供奉修士,在这之前,还痴心妄想着能够换成一块二等供奉头衔,便好了,可如今大骊便是赏我一块头等无事牌,都要拒绝了。”
陈平安抬脚跨过门槛,手腕一拧,多出那只朱红色酒壶模样的养剑葫,笑道:“是你自己说的,将来只要路过古榆国,就一定要来你这边做客,就算是去皇宫饮酒都无妨,还建议我最好是挑个风雪夜,咱俩坐在那大殿屋脊之上,大大方方饮酒赏雪,就算皇帝知道了,都不会赶人。”
当初楚茂自称与楚氏皇帝,是相互帮衬又相互提防的关系。其实回头来看,是一番极有良心的实诚话了。
楚茂站在原地,怔怔无言,天打五雷轰一般。
眼前这位青衫剑仙,怎么可能会是当年的那个少年郎?!
这才几十年功夫?那会儿,自己跟少年剑修一场狭路相逢,双方怎么都算……打得有来有回吧?
再说了,你一个上五境的剑仙老爷,把我一个小小的观海境精怪,当做个屁放了不行吗?
何必刨根问底翻旧账,白白折损了仙家气度。
陈平安搬了条椅子坐下,与一位侍女笑道:“劳驾姑娘,帮忙添一双碗筷。”
楚茂刚要训斥那只没半点眼力劲的呆头鹅几句,结果发现那位剑仙似笑非笑望向自己,楚茂立即与那婢女和颜悦色道:“记得再拿几坛好酒来。”
陈平安落座后,随口问道:“你与那个白鹿道人还没有往来?”
对那个作为楚茂盟友之一的白鹿道人,很难不记忆犹新。
来得很快,跑得更快。
当时楚茂见势不妙,就立即喊秦山神和白鹿道人赶来助阵,不曾想那个刚刚在游廊飘然落地的白鹿道人,才触地,就脚尖一点,以手中拂尘变幻出一头白鹿坐骑,来也匆匆去更匆匆,撂下一句“娘咧,剑修!”
其实那会儿的陈平安哪里能算剑修。
一把飞剑,有无本命神通,才是重中之重。
而初一和十五,作为与陈平安相伴最久的两把飞剑,直到现在,陈平安都未能找出本命神通。
楚茂愈发提心吊胆,叹了口气,“白鹿道长,在先前那场战事中受了点伤,如今云游别洲,散心去了,说是走完了浩然九洲,一定还要去剑气长城那边看看,开开眼界,就当是厚着脸皮了,要给那些战死剑仙们敬个酒,道长还说以前不晓得剑气长城的好,等到那么一场山上谱牒仙师说死就死、而且还是一死一大片的苦仗打下来,才知道本以为八竿子打不着半点关系的剑气长城,原来帮着浩然天下守住了万年的太平光景,何等气魄,何等不易。”
其实当年回到古榆国京城,楚茂曾经派遣出了一拨刺客,两位纯粹武夫,两位山泽野修,去刺杀那个少年剑仙,结果泥牛入海,肉包子打狗,一个个有去无回。
所以这么多年来,楚茂就一直没去彩衣国胭脂郡那边报仇,算是认栽了,惹谁都别惹剑修。
陈平安笑问道:“以楚国师的大道根脚,当年为何没有投靠蛮荒妖族?”
楚茂笑了笑,“是精怪,又不是畜生。”
陈平安提起酒碗,“走一个。”
楚茂连忙双手持杯,等那位青衫剑仙先喝,这才一个猛然抬头,饮尽杯中酒。
楚茂又倒满酒,赶紧说些惠而不费的好听话,“陈剑仙要不是有个自家山头,实在脱不开身,不如风雪庙魏大剑仙那么潇洒,不然去了剑气长城,以陈剑仙的资质,一定半点不比魏大剑仙差了。”
陈平安举起酒碗,身前前倾,与楚茂手中酒杯磕碰一下,笑道:“本就该恩怨各算,今天喝过了酒,就当都过去了。不过有一事,得谢你。”
是说当那包袱斋,捡钱一事,开门大吉。
年轻剑仙没说什么事,楚茂当然也不敢多问。
最后等到那位年轻剑仙笑着告辞离去,楚茂还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一座山神祠附近的僻静山头,视野开阔,适宜赏景,三位女子,铺了张彩衣国地衣,摆满了酒水和各色糕点瓜果。
江湖老话,山中美人,非鬼即妖。
当然,还有落魄书生最为向往的神女。
那个少女开心得在毯子上边欢快打滚。
哈哈,真是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就万事不难。
发了发了,终于发达了,老娘终于阔气了,终于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了。
正是山神娘娘韦蔚,带着两位祠庙侍女来这边喝酒。
刚刚晋升山神娘娘的那些年,所有家底都花在了修建祠庙上边,怎么瞧着富贵气派怎么砸钱,一开始没经验啊,当惯了剪径劫财的梳水国四煞,哪里晓得如何当山神娘娘嘛,可不就是黄花闺女坐花轿,头一回的事儿,所以就根本没想着省着点花。
那真是低三下气得令人发指,只得与城隍暂借香火,维持山水气数,因为香火欠债太多,县城隍见着她就喊姑奶奶,比她更惨,说自个儿已经拴紧裤腰带过日子,倒不是装的,确实被她连累了,可府城隍就不够厚道了,闭门羹,到了一州阴冥治所的督城隍庙,那更是衙门里边随便一个当差的,都可以对她甩脸子。
山水官场,真真难混。
韦蔚还是女鬼的时候,就曾经埋怨过这个世道,人难活,鬼难做。
不曾想好不容易当上了享受香火的山神娘娘,还是处处捉襟见肘。
事情的转机,在那个青衫剑仙的拜访过后,山神庙就开始时来运转了。
以至于韦蔚专门给邻近祠庙的那段山路,私底下取了个名字,就叫“分水岭。”
陈平安趁着韦蔚不在山神庙内,就坐在了祠庙外的长条青石板上。
遥遥听着山神娘娘与两位神女说她那趟京城之行的情节曲折,就当是听人说书了。
原来她们仨“精心”挑选了一位进京赶考的读书人,确实是大费周章了,叫人好等,如果不是陈平安早有提醒,不然他们如果只是盯着自家山界里边的读书种子,估计这会儿山神庙都要拮据得揭不开锅了。
一开始那个士子就根本不稀罕走山路,只会绕过山神祠,咋办,就按照陈平安的法子办嘛,下山托梦!
按照韦蔚的估算,那士子的科举制艺的本事不差,按照他的自身文运,属于捞个同进士出身,只要考场上别犯浑,板上钉钉,可要说考个正儿八经的二甲进士,稍微有点悬乎,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再加上韦蔚一鼓作气赠予的文运,在士子身后点燃一盏大红山水灯笼,确实有望跻身二甲。
可就是那个书生,长相委实是磕碜了点,歪瓜裂枣。
一开始韦蔚的侍女还不太情愿,嫌弃那个读书人太丑,说她真的……下不去嘴。
气得韦蔚揪着她的耳朵,骂她不开窍,只是入梦,还下嘴,下什么嘴,又不是让你直接跟他来一场云雨春梦。
一场蹩脚托梦之后,亏得那个士子这辈子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情,不然破绽百出,韦蔚自个儿都觉得惨不忍睹,后来她就一咬牙,求来一份山水谱牒,山神下山,尽量偏离水路,小心翼翼走了一趟京城,之前那个陈平安所谓的“某位庙堂重臣”,没有明说,不过双方心知肚明,韦蔚跟这位早已权倾朝野的家伙熟得很,只不过等到韦蔚当了山神娘娘,双方就极有默契地相互划清界线了。
那家伙不是省油的灯,更不念旧情,弯来绕去打官腔,什么科举一道,是是国之大事,不宜插手,坏了规矩。
原本其实不太愿意提起陈平安的韦蔚,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得搬出了这位剑仙的名号。
好嘛。
陈平安三个字,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一方灵丹妙药。
虽然那家伙当时只说了句“不要抱过大希望”。但是韦蔚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有的,那个书生的一个进士出身,十拿九稳了。至于什么一甲三名,韦蔚还真不敢奢望,只要别在进士里边垫底就成。
结果那个士子直接得了个二甲头名,书生当然是做梦一般。
韦蔚和两位侍女,听闻这个天大喜讯之后,其实也差不多。
金榜题名的新科进士一得闲,二话不说,快马加鞭,直奔山神庙,敬香磕头,热泪盈眶,无比虔诚。
正是在那一刻,亲眼看着祠庙内那一缕精粹香火的袅袅升起,韦蔚蓦然间,心有一丝明悟。
好像瞬间明白了一连串的道理,真正懂得如何担任一方山水神灵。
陈平安坐在古松旁的青石长凳上,拿着养剑葫,慢慢喝酒。
韦蔚那边,大笑一句,咱们这位怜香惜玉的陈公子,说那些黑话比咱们还顺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又随口说了些那本山水游记的事迹,韦蔚捧腹大笑不已。
陈平安翻了个白眼。
不跟她一般见识。
在祠庙周边的山水地界,果然悬起了许多拳头大小的红灯笼,这些都是山神庇护的象征,小巧玲珑。
既有大门大户的,也有市井陋巷的。
一粒善因,只要能够真的开花结果,是有可能花开一片的。
一事顺百事顺。
两国边境,再没什么作祟害人的梳水国四煞了,本就是一处山水形胜之地,既有适宜探幽的崇山峻岭,也有便于赏景的易行之地,不然韦蔚也不会挑选此地,作为祠庙选址,加上这边的志怪奇闻、山水故事又多,祠庙地界内还有一条官道,世道重新太平起来,踏青郊游、游山玩水的士子女子,就多了,江湖中人,游学士子,商贾走镖的,三教九流,山神庙的香火越来越多。
祠庙来了个虔诚信佛的大香客,捐了一笔可观的香油钱,
于是韦蔚就在自家地界,修建了一座寺庙,规模不大,但是还专门请了庙祝,将那些早早就归拢起来的破败佛像,重新修缮,或贴金,或彩绘,总之那个大香客捐的钱,一两银子都没贪墨。
而那个州城的大香客,一次专程挑选正月十五烧头香,十四这天就在这边等着了,看过了寺庙,很满意。有钱人,可能在其他事情上糊涂,可在挣钱和花钱两件事上,最难被蒙混。所以一眼就看出了山神祠这边的做事讲究,十分豪爽,干脆又拿出一大笔银子,捐给了山神祠。算是礼尚往来了。
韦蔚曾是鬼物,不是没见过钱,常年打交道的,多是神仙钱,但是香火一事,还真不是能用神仙钱折算的。
那个相貌其实半点不起眼的大香客,也就是个实打实挣着了山下钱的凡俗夫子而已,可他当时说了一个诚心的道理,却让韦蔚记忆深刻。
“其实不是我在行善事,施舍钱财给他人,而是他人施舍善缘与我。”
大骊陪都,洛京。
皇帝陛下至今还不曾驾临陪都。
陪都的礼部老尚书柳清风,垂垂老矣,卧病不起,已经不去衙门很久了。
其实浩然天下,不少王朝都有两京、三京乃至陪都更多的前例。
如今洛京这边的衙门,不单是礼部,就连其它衙门,都有官员建言,南北两京并为帝都,两者不分主次。
暗流涌动啊。
两种心思,一种说法罢了。
今天老人听见一声“柳先生”的久违称呼,睁开眼睛,凝神望去,定睛瞧了瞧那个凭空出现的不速之客,略显费劲,点头笑道:“比起当年拘谨,如今随心所欲多啦,是好事,随便坐。”
柳清风坐起身,自己拿了个枕头靠着。
暖阁那边,其实有个侍女。
陈平安找了条椅子,轻拿轻放,坐在床边不远处,双手放在膝盖上,轻声道:“柳先生躺着说话就是了。”
柳清风笑道:“以后有得躺了,这会儿不着急。”
陈平安哑然失笑。
柳清风指了指书案那边,“一个朝廷,如何治理贪官,不用多说了,一国兵戎两事之外的重中之重,而且咱们大骊在这方面,做得顶好了。不过呢,某些清官的为官之道,弊端相对不显,我提笔写字,难喽,只好趁着还没死,犹有余力口述,让人代笔,赶紧折腾出一份折子,自以为为官不求财,便刚愎自用,行事酷烈,非是圣贤教诲的中庸之道。”
陈平安点点头,“曾经在一本小集子游记上边,见过一个类似说法,说贪官祸国只占三成,这类清官惹来的祸事,得有七成。”
“那倒不至于,言过其实了,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说几句怪话重话,谁听谁看呢。”
“对了,那本册子我读过,帮个女子改了名字,‘翠环’不如‘环翠’雅致嘛。”
陈平安会心一笑,轻轻点头道:“原来柳先生还真读过。”
那本游记,在宝瓶洲销量不大,而且早就不再版刻翻印了。
足可见这位柳老尚书的读书之杂、记忆之好。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博闻强识了,何况老人还不是一位练气士。
“最快目处,可是书中人帮这娼家女脱离苦海,公了私了兼备,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陈平安还是点头,“正如柳先生所说,确实如此。”
柳清风笑道:“把一件好事办得滴水不漏,让受惠者没有半点后患之忧。哪怕只是些书上事,你我这般看客,翻书至此,那也是要欣慰几分的。”
陈平安就只有继续乖乖点头的份儿。
柳清风沉默片刻,说道:“柳清山和柳伯奇,以后就有劳陈先生多多照拂了。”
陈平安说道:“柳先生只管放心便是。”
柳清风笑道:“万一有些意外,照顾不来,也无需愧疚,要是做不到这点,此事就还是算了吧。相互不为难,你不用担这个心,我也干脆不放这个心。”
陈平安笑道:“可以放心。”
柳清风看了眼陈平安,玩笑道:“果然还是上山修行当神仙好啊。”
陈平安欲言又止。
柳清风摆摆手,知道这位年轻剑仙想要说什么,“我这种文弱书生,吃得住些小苦,可惜万万吃不住疼的。啧啧,什么血肉剥落,形销骨立,只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何况,我也没那想法,即便有成为山水神灵的捷径可行,我都不会走的。别人不理解,你该理解。”
陈平安便不再劝什么。
老人咳嗽几声过后,突然喊了一声“陈平安”。
陈平安说道:“柳先生?”
老人看着那个瞧着还很年轻的山上剑仙,如此生翻书得见最会心处一页,闭眼喃喃道:“世态翻覆雨,吾心分外明。”